坠入时间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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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《沉香如屑》作者:苏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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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寂空庭，一炉沉香如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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澈评：

梦中微雨。莲花池边淡香飘溢，锦鲤自水中优雅划过。一曲铮琮，一袭青衫，竹笛声断，风住尘香。

（配乐……眉间心上-变奏。请点开听哦:）


颜淡与唐周前世之间的往事与《三生三世，十里桃花》相似，被人陷害为情所伤的颜淡跳下轮回台，离开天庭只为抛弃前尘。

当时他战后即将入魔，自缚于昆仑树下，被众生抛弃。只有颜淡不顾他毁去的容貌和潜在的危险，陪他聊天解闷，一心一意照顾他、待他好。这本是良好因缘的开始。但当颜淡生生剜下自己真身的半颗心，加上拼死盗来的仙草，医好了他的眼睛之后，他甚至都没正眼看过她一眼。那时，在颜淡和她的双胞胎姊姊间犹豫不决、对自己的感情认识不清的应渊是让人厌恶的。他对她的情义，不过只是“若是有一日我又能看见，我一定可以马上认出你来”这句虚妄而漫不经心的承诺罢了。如此不平等的爱恋，又怎能开花结果。 　　

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。
　　你有没有恨过那个爱着的人。
　　可到头来，却发觉还是痛恨自己多一些。

颜淡是这样痛心疾首地对待这段感情——爱上一个不懂得珍惜的仙人，无它，唯苦痛尔。可贵的是她伤到极致，仍能豁达放手。所幸的是最终故事并没有那么多的纠结。

而应渊自愿下凡历劫，成为凡人唐周后，他作为实力嚣张的天师捉了莲花妖精颜淡，却又因为她的可爱而不舍得杀她，一路同行，一路斗嘴，折磨与被折磨，逃跑与反逃跑。这时的颜淡有点小狗腿，甚至无奈时也喜欢用精神胜利法，偶尔也会觉得快乐。这时的唐周只是一个在不自知的情形下坠入爱河的清稚少年，他去欺负颜淡，就像一个故意去揪自己喜欢女孩辫子的男生一样别扭。犹记得他板着脸说，“师妹，你又调皮了”的样子。

但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，虽然看似欢喜冤家，却仍然在彼此猜忌，不是一般恋人之间的相处模式。在凡人唐周的眼中，颜淡始终只是一只“很懂人情世故的妖，狗腿，会撒娇，说起话来只会挑好听的、无关紧要的说。”在这段旅途中，唐周的梦境、水井里的幻象，一直在暗示两人在天庭中的深刻渊源。第一遍读到他，觉得他还有点少年心性的骄傲和可爱，后来知道了前因后果，便越来越讨厌他了。不明白偏偏这种不懂得如何爱人如何珍惜的人，却拥有世间最纯净的灵魂。

“我只是想再见一见她。至少，等到以后回想的时候，不是只记得一个背影。”唐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却不知道自己最想见的人，其实一直都在身边。对于有缘无分的两人，那样单纯又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，前世他对她的伤害，怎能轻易勾销；他欠她的那半颗心，也永远补不回来。

故事的后来，铘阑山境毁掉了，小狼妖丹蜀看着脚边摆着的那株折了树干的桃树，噎着声道：“这是我种的，可是断掉了……”看到这里，我的眼泪蓦地落下来。

到最后大家都会读懂这个故事，前尘往事，历历在目。对应渊的厌恶又会变作了其他莫名的情绪：同情、痛恨、遗憾和泪水的混合。

“有些陪伴早已成了习惯，那样理所应当，好像从来都是存在着一般，直到突然有一天错失，才发现某些痕迹已经无法磨灭。”曾经的那段感情就像沉香，有一点火星就一定要烧到成灰才会止息，但是烧成沉香屑了就再也点不燃，只留下淡然的余温…… 

当应渊终于醒悟自己不知何时爱上了颜淡，一切却都已来不及。伤害别人的心又不懂得忏悔和补偿的，罪不可赦。这段失却，注定将是他此生的遗憾与悲哀…… 

颜淡与唐周，天庭尘世缘分皆已尽——但见沉香如屑，过往相思成灰。

颜淡后来的故事着眼于一个淡字，为仙的修为毁了便毁了，彼此不相欠倒也落得个干净。她抛却仙籍来到尘世间做莲花精时，就已经看开了许多。她现在说话并不全抛一片心，偶尔在铘阑山境逗逗丹蜀子炎小盆友、欺负一下阿猫阿狗阿山龟。但面临危机的时候，她又绝对是可以依靠可以信赖的同伴，冷静、勇敢、坚强，独当一面绝不退让。

所幸的是她身边一直守着全心眷恋着她的余墨。

山主余墨，虽然偶尔腹黑偶尔别扭，其实也算得一个温润如水的谦谦君子。初见时，余墨觉得颜淡生得真丑，没有鳞片也没有尾巴。何况她不但辨不出池里独一无二的九鳍青鳞，还把旁边死胖的鲶鱼认作是他，这怎不让人气结。

偏偏这小丫头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前来叨扰，喂鱼儿们桃子，给他们讲故事。慢慢地，原本高傲莫名、淡泊飘渺的他，也被莲花池旁那个迷迷糊糊小仙女的笑容所吸引。他开始想念她，甚至在化人之后因为觉得自己形容未满而躲回池子。

遇见合适的人，再别扭寡淡的情绪，也会收束得安心吧。下凡之后的颜淡不认得他，只知道他是法力高强的山主。她面对他有时顽皮狗腿又耍赖，身为侍妾，却丝毫没有侍妾的自觉，口无遮拦信口开河，完全是小孩子心性。难得性子恬淡的余墨也一直配合她、由着她，带着她闯荡江湖搭档去做惩奸除恶又偶尔坏心的事情。主公与莲卿，最初有些微暧昧情愫，慢慢升华为细水长流的默契和心心相印，十足的温馨甜蜜。

余墨给颜淡做菜，颜淡为他整理居室；颜淡拿紫鳞开玩笑惹得对方暴跳时总会躲在余墨身后；他们被天师唐周追杀被迫逃跑的时候，余墨会把危险的道路留给自己；山境要被毁掉时，他拼尽修为却无力相抗，颜淡搂着他落了泪，他说“可是你怎么会为我哭”时候的表情，分明是担心最心爱之人为难时的忐忑不安。

他有埋怨过颜淡对自己深情的忽视么？没有，他始终不计较、不后悔，只是在她睡着的时候淡淡地说：“晚认识你，便没自己位置了吗？”

他有像应渊那样认不出颜淡么？没有，他从颜淡来到人间起，就认出了她，并将她留在身边保护。

余墨曾经对不认得他人身的颜淡说，“你见过唱戏的没有？戏演得多了，明明知道不是真的故事，还是入了戏。而那些看戏的人，明明知道不是自己的故事，可看得久了，这故事也慢慢变成了自己的。”他明明知道颜淡和应渊的过去，但却什么都没有对颜淡说过，只是默默地守护着她，并且在应渊前来寻颜淡时颇有气势的拦下对方——只是为了让她不再伤心。

痴情是一味毒药，必得深情以回报。百转千回之后，鱼和莲的爱情终于修成正果。山境的一蓑烟雨中，重新种下的桃花又再次盛放。

如余墨所说，鱼和莲花本来就是一对，鱼绕莲，清波泛百亩水碧；莲弄鱼，浮光映千瓣桃红。他会永远安宁地守护着颜淡，两人幸福地生活在桃花源似的山境，直到时间的彼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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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文笔角度而言，《沉香如屑》行文灵动，百转千回，神似经典仙侠游戏《仙剑奇侠传》——有与主线交相辉映的支线剧情，战斗场面描写得也很好，紧张而富张力。全文架构故事套着故事，光怪陆离，悬念重重。作者也有本事把平淡的琐事写得婉转动听，耐得住细品。

写到最后，还是觉得自己有很多细节没有顾及到，意犹未尽的感觉油然而生。也许会继续写下一篇书评也说不定……

澈
2009.10.30
2009.11.5重修